今天是
您當前的位置:貴州民建 >> 會員文苑 >> 正文

天梯

天梯

——紀念改革開放四十周年征文

時間:2018-11-7 作者:耿文福 來源:本站原創 瀏覽次數:

我生在農村,對土地天生有著一種本能的眷戀。

莽莽蒼蒼的天色,蒼蒼莽莽的山影,構成了故鄉四季最基本的色調。可以說,故鄉的四季永遠都是綠的。綠的湖水,綠的松濤,綠的茶園……一切都綠得那么瀲滟,像漢唐的月影曾在那里濯洗過。

走在綠得像夢一樣的山里,我的腳踩著了一個美麗的故事:傳說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名叫雷阿虎的苗族青年,騎著一匹白馬路過云霧山,見這里云霧繚繞,土地溫潤,很適宜栽種莊稼,于是拖家帶口在這里住了下來。有一年,一只叫不出名的大鳥總愛飛到他的地里刨食。也就是那一年,他的那塊地不但收獲了一季碩果累累的莊稼,而且奇跡般地長出了一坡郁郁蔥蔥的茶樹。從此,茶便成了他們家的主要經濟收入來源。因為是不知名的大鳥刨食莊稼地后自然生長出來的茶樹,人們便把這匹坡上的茶樹稱作鳥王茶,把雷阿虎以及他的后代子孫居住的這個村寨稱作鳥王寨。

“霧靄隱群山,見峰不分明”是云霧山給每一個人的最初印象。但云霧山的霧不是那種“霧鎖山頭山鎖霧”的濃霧,也不是稀疏得讓人乏味的薄霧,她更像大山的女兒,親吻著母親的面頰,又仿佛一幅碩大的寫意畫,從天際垂下,使茶園若隱若現,給人以神秘感。總之,山野、茶園、霧靄在云霧山上已經是密不可分的了。

不知是霧托舉著山,還是山挽留著霧;也不知是霧養育著山,還是山養育著霧。反正,霧靄養育著茶葉,那是不容置疑的。這,恐怕就是鳥王茶又得名云霧茶的另一個注腳了。

《遵義府志》記載:“……云霧茶為貴州之冠,歲以充貢……”其何時開始成為貢茶?眾說不一,有說隋唐,有說趙宋,也有人說始于清初。就是史書上的記載,也不盡一致。只有迄今仍矗在鳥王寨村口,鐫刻著“……撥銀四百二十兩發交殷實之戶生復,再年購辦該處貢茶……”字樣,立于清乾隆五十五年(公元1790年)的貢茶碑,似乎還在向人們訴說著點什么。但是我想,與其讓此碑證明云霧茶作為貢茶始于清代,倒不如讓它來證明云霧茶作為貢茶終于清代更好受一些?

其實,今天還再為它作為貢茶始于何時爭來爭去已經沒有意義,從上世紀的“貴州名茶”到本世紀初的“金獎”國際名茶,云霧茶一路走來,其光環難道還比不上封建王朝的一紙圣諭么?

巴爾扎克在《毀滅》一書中寫道:“美貌與貧窮連在一起,那就是一個人最大的不幸了。”雖然我的父老鄉親們明白不了這么深奧的道理,但在改革開放四十年溫煦的陽光下,他們絕不會去做捧著金飯碗去盛滿別人鄙諛的目光的乞丐那樣的蠢事。

春茶已經采過,我說我來遲了。我知道我來遲了,但我執意仍然要來。因為走進那條鄉村小路,于我是一種必然。

那是一條通往茶山的光潔的土路,像一本散發著久遠墨香的線裝的古書。路的兩邊,旁逸斜出的古柳,很粗的樹干上,凸凹著不知哪個朝代留下的疤痕。柳條一如女人們的長發,陽光從稀疏的柳葉間掉進來,砸在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有一雙小手在捶打著你的背,讓你靜靜地享受……這是一幅被都市遺漏的古代水墨畫,在那樣一個與生俱來的環境里蘊含著千種風姿萬斛柔情。我忽然明白,為什么現在的人再也寫不出唐詩宋詞那般意境深邃的文辭來了。

上云霧山,無論在什么季節,恐怕不用擔心會生出“流水落花春去也”、“蕭瑟秋風今又是”之類的蒼涼感。別說已經穿越數百年的老茶園,就是昔日的荒山野嶺,如今也是到處覆蓋著綠色地毯,那一坡坡、一畦畦、一行行的茶樹,是大自然的生命本色,綠得清新可人,綠得讓人心醉。即使是走馬觀花、輕車捷走,一目十行的茶樹也會讓您感到猶如春風拂面。近看,一株株茶樹形成山坡綠籬、天然盆景;遠眺,一層層茶園綠浪翻滾,猶如一架架綠色的天梯。    

“山風細細月明夜,愛上彩云鑿天梯”。站在這條散發著久遠墨香的線裝的古書一樣的土路上,我聽見陽光掉在地上的聲音,這也是它對土地天生有著的一種本能的眷戀?

鳥王古寨的青瓦木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幢一幢貼著各色瓷磚的小洋樓,一排高過一排地層層伸進白云里……這難道又是故鄉父老鄉親們的另一道天梯么?

              (作者系黔南民建會員、黔南州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干部)

專題

棒球之爱